陷在不斷暖化的亞熱帶盆地裡談四季變化是件十分尷尬的事,沒有顯著的冷熱以區別春夏秋冬,妳甚至無法確知在北緯23.5度企盼著秋天是不是一種類似孩子想親眼見到恐龍的奢望。於是妳總是在經過百貨公司的那幅換季拍賣廣告才會想起,「啊原來夏天走了就該是秋天。」
可是妳的的確確曾經可以自己慢慢走就跟上四季的步伐,不靠商人拉著妳驚慌地跟隨在季節身後。
妳的那一首四季並不同於韋瓦第那般從春天唱起,而是從初夏的夜裡輕輕哼著。也許是因為在逐漸加溫的夏夜裡妳第一次觸摸了這世界,於是日後的夏天妳總習慣在那該是躁動的最初溫度裡靜靜重溫著人生最初的模樣。只是離別和挑戰總是發生在夏季,或著是不管幾次依舊會落淚的畢業,或著是第一次面對就以空難呈現的死亡,或著是被賦予了太多命題的人生大考。這些那些不得不面對的,隨著蟬聲從起初的幾聲獨唱擴成了無以計數的聒噪,響遍了整座夏天之城,當妳試著重新細聽著沒有花俏配樂的原音時,漸漸地也分辨不出那些天真爛漫了。
而妳始終無法畫出一幅清晰的秋天風景,只能模糊地用印象派手法描繪那一段天越來越早暗下的日子,也許就是秋了。妳的秋總是在黃昏被發現,擠在公車人潮中,從透明窗格望見已是深灰的天幕和城市,沒有稻田的城市之秋,沒有豐收之樂,取而代之的是寂寞。寂寞於喧騰漸進靜謐,寂寞於秋天在這小島只有欒樹為之羞澀。更或許,其實妳寂寞於冬天的緊隨在後。
冬天本來是妳最喜歡的季節,因為聖誕燈飾的暈黃,因為每年廣場上齊聲倒數的人山人海。亞熱帶的冬天也曾經是寒冷得必須用層層毛料裹上身保暖的,在那現在想來漸趨珍貴的寒流裡,不論是兩個人的擁抱,四個人的氤氳火鍋,還是十萬人的擁擠,人倚著人,用最短的距離最直接的觸覺彼此取暖,冬天也不曾真的冷過。妳曾經也是喜歡躲匿在人群中取暖的,只是一次尚未燃燒就已枯竭的冬日戀情無疾而終後,妳便再也無法一個人泰然自若地面對街上陌生擁擠人潮了。妳身邊依然有一群人可以取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妳還是思念著那連手都沒牽過的人。從此,每當聖誕燈飾又亮起,妳不再像童年那般手舞足蹈,只是低著頭快快走過。
所以春天的忙碌其實只是妳試圖麻痺自己的手法,印象中,春天裡妳總是在奔跑著。趕著上課,趕著去社辦開會,趕著練舞,趕著用最快的速度忘記冬天裡的所有寂寞。只有這個季節,妳才會有和大自然共生息的體悟,像冬日沈睡的大地終於甦醒,急著在最短的時間裡恢復到往日的生氣蓬勃。妳喜歡這樣充沛的春天,妳喜歡這樣被填滿的自己,但妳始終有著小小的疑慮,不知道所有春天的美好會在何時被終止。下起雨的那個晚上,妳正坐在古蹟裡的社辦裡校著稿,雨下得不大,但加上幾聲悶悶的雷聲,宛若颱風夜。從社辦不透光的窗妳看著鏡像中的女孩,突然想起,梅雨來了,夏天的腳步近了。
妳曾經和四季同步地流轉著,從最初到最後,從最後到最初,總有一種自覺可以精確地刻下屬於妳季節的邊線。只是當情緒一層層積累在季節的表面,妳也逐漸地失去了對於季節的自覺,或著說,妳不願讓季節有了分界而有了離別。於是妳開始傻傻地接受資本主義告訴妳的分野,沒有主見地換季著。
可妳仍然記得,曾經妳是那樣在流轉著的。
……
看也知道是國文課要交的作文吧,好久沒寫出完整的文章了,真糟糕-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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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知道是國文課要交的作文吧,好久沒寫出完整的文章了,真糟糕-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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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碎小姐的瑣碎日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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