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了的東弟弟很是嚮往戶外生活,雖然每天會帶他出門遛躂一會兒,但這傢伙總是會在家人要出門時快速衝到大門口,靜坐+呼喊喵喵口號+水汪汪眼睛功勢,或者是癱軟著他軟綿綿的身軀癱瘓我家對外交通要道,簡直是貓界的社運一哥。總是要在出門前用聲東擊西法快速閃避才能跨出家門,想著他多麼渴慕戶外的表情,歉意橫生彷彿自己吵醒了一百萬隻睡夢香甜的綿羊。每天懷抱著如此這般的歉意出門,才體悟到要能過著全然心安理得的生活其實再難不過。要能夠心安理得的吃飯喝茶不擔心熱量,那麼得去游泳運動,要有空去游泳運動,那麼得好好把作業有效率地過,要把生活有效率地過,那麼就得時時提醒自己別浪費一咪咪時間,無止無盡的生活圈鍊。

對自我的生活的準則越多,無法達到標準的歉意卻也跟著越多。當然這種滿懷歉意的日子並不因而顯得可懼。甚至相比之下,不為自己所有的行為感到絲毫歉意的人更讓我感到可怕,更別提明明不感到抱歉卻表演著鞠躬戲碼的人。道歉成了一種形式上的解決之道,口頭上的對不起就能解除責任歸屬,是這樣嗎?

老師某次討論提到了齊美爾論女性文化中的觀點,支配者與被支配者的差別在於,被支配者時時刻刻活在為他人所建構的世界中,而支配者則完全不顧他人。反覆咀嚼這觀點,覺得無論是套用在現實生活中的社會建構或人際關係乃至愛情都非常貼切。愛情中有個老梗卻又普遍的問題是愛人和被愛如何選擇,我常覺得愛與被愛的兩端其實同樣對愛有無盡的渴求,甚至不斷付出愛的其實遠比被愛的一方更渴求愛,兩者的差別只在於付出愛的總將付出愛視為得到愛的先決條件,因為渴求於是不停地給不停地給,直到發現對方並不同樣如此地以為愛情如此,才一次次地被自我想像的不對等傷了心。

我最近常在想啊,要求這世界每一個人都懂得為別人著想其實是太困難了。如果無法透過每個人都不成為支配者以毀滅支配的關係,是不是我們都活得我行我素完全不顧別人的死活,每個人都成為自我的支配者聽起來好像比較有可能?但這世界的真實面就是人的自我快樂往往就是建立在他人之上啊,至少我的快樂始終關於家人愛人親人老人好人壞人機車人禿頭人美人這社會的人,還有不是人的我親愛的弟弟。所以,全然的心安,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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