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One

秋颱來的前一天，跑去髮廊把短髮又剪得更短了。粗略算算，我的頸子後邊兒自小學二年級後，已有十來年未曾露得這麼大方，未曾感受到直接的陰晴冷暖了。也因此這幾天的秋高氣爽，幾乎是用頸子當接受器感應的，頸子先說冷了，再一路將驛報沿著被削得刺刺的髮尖傳到腦袋瓜。

粗次登場相遇的問題很多樣。但語句不完整的問題很可怕，「妳怎麼剪了....（欲言又止貌）？」沒講完的形容詞是剪了好醜剪了好帥剪了好怪剪了好冷剪了好美？沒說完的形容詞由聽者自由填空，無限上綱的正負差異留與我揣測，我擔當不起這種填答。剪頭髮這種改變，總是一種隨興致而突生的衝動，膩了的衝動。要確切以言語表述出這種衝動，又顯得太過堂而皇之，乾脆聳聳肩說我遇到重大打擊了還比較乾脆（然後接著就會收到對方憐憫的眼神XD）。

最近更害怕卻又欲罷不能的是不經意接收到其他人對於未來的計畫，大三之後，這種訊息隨著畢業的鄰近而暴增。無論是信心滿滿地列出了自己對於實踐夢想的步驟，或著略帶苦惱但其實已經很有謀略的那種，我都很怕。我一向害怕努力主義者，這類人通常早早就確立自己人生的夢想（通常是非常具體的職涯規劃），並且用盡全力在實踐。這些人總是會讓我想起有一批人即使懷有的努力主義更勝於他們好多，卻總是不能達成目標，於是漸漸地把目標修得小小小小小小的。所以，我們有了這種優勢就應該更加掌握而好好努力？我不覺得這種心態可以就歸類為惜福感恩，而更加無所顧忌地投入於自己小小與世相隔的努力世界裡。

但我發現好像因此也被激發出了潛在的努力主義。
開始擔憂起自己的一事無成，開始定下自己想要念的研究所類型，開始想著該什麼時候讀些技術性的書等等（事實上近來的日子都被書堆滿了，完全沒有空閒），別人口中目標滿滿的我也略略顯出了自己努力主義的樣貌。但夢想是什麼？我總是沒辦法為它定出一個清楚的樣貌。不是我沒有夢想，而是我的夢想太多而虛像，因而在這個要簡化具體化的階段，不知從何開始刪減？也或許我根本就不想要裁去那任何一個小邊小角。但我想我很清楚，至少我想要當個讓自己喜愛的人，也就是記得關懷世界而不是活在自己汲汲營營過好生活的努力主義者。

我想氣候隨時都在更動的年代，我還沒有必要早早為自己的髮型定型，為自己的夢想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