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課中堂下課,我左邊同組的女孩眼眶紅紅的,出於習慣,隨口問候。瞬間一行眼淚從她眼角滑下,語句在哽咽中斷斷續續,我只從中聽到「昨天」、「分手」兩個關鍵詞。我以為在社心之後對於眼淚可以更泰然地面對,將之視為一種平常的情緒,和笑一樣同是表情。但卻還是對於眼淚意味著的悲傷感到心慌,或者在意識之中,我和大部分人一樣,也都將眼淚視為小小的脫序狀態?
但我覺得確切一點,是不知該如何面對哭泣對象所伴隨而生的無能感很讓人心慌。我默默地遞上衛生紙,卻又覺得該讓她好好哭一場;小聲地告訴女孩我可以幫忙錄音,她如果真的無法武裝自己的情緒,儘管放自己一堂假,卻覺得不是很恰當。上課了,女孩擦了擦眼淚,繼續上課,我偶爾瞥過頭看看她心不在焉的臉,揣想著自己面臨分手的情境。
進而想起偶爾鼓譟著朋友和爛人分手,想起其他朋友說著失戀的症狀,我像一個過度投入情境題的演員,隱隱地也有想在陽光下找顆長滿果子的大樹靠著哭泣的念頭。
新學到的詞彙,類(glutter)。
自己讀書時怎樣都無法領會Marx確切指稱的意思,老師講解後豁然開朗。用粗淺的講法,即人在思考作判斷時會將其他人視為同類而一同納入考量。乍聽是再簡單不過的天經地義,微不足道。但就是因為這個詞精確地說出了我們平常思考的先驗預設,更覺厲害。
我很喜歡這個解釋:你看到人家喝毒奶會生病,你也不敢喝。因為你的預設是你和他是同類,你不是金剛超人喝了也會生病。更喜歡籟小狸說的這句話:「因為相信我們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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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碎小姐的瑣碎日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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