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One

看著哥哥打包出國行李，心情是很複雜的。

很想幫忙，卻其實什麼也幫不上。一如二十年以來，即便在這個哥哥人生重要的時點，很想好好地為哥哥做點什麼，我仍舊是個無以回報的冗妹妹。

昨天晚上揣度著哥哥即將獨身到美國闖天下的不安緊張，才真的第一次深切同理了這一切的壓力。一個人，飛到異地，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甚至連房子都還沒有租，自己打工自習準備考研究所，開始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一個人。

老實說，我很擔心在台灣一向有眾多朋友，為人有禮的的哥哥能否習慣一切歸零的生活圈。不是他使我擔心，而是換作是我，我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大的勇氣決定出去闖一闖，我的怯懦因而讓我替哥哥的勇敢感到擔心。

也才發現，其實我天生是幸運的，有哥哥一直走在前頭替我開路而前方不至於太模糊。
他一步步升國中、考試、進大學、玩社團、交女朋友......我看著大我兩歲的他過著日子，雖然也只知道那大概的輪廓，卻總是好奇而期待著，或著有了提早做準備的警覺。

我們真正同讀一個學校其實也只有短短的和平三年，最近不知為何常常想起國一時和哥哥一起上學的清晨。國三的哥哥趕著要去早自習，腳步總是很大，我跟在後頭三步併兩步地趕在後頭，很累卻為那種被領航著的情境上感到安心，好像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有哥哥在，跟著走就好了。

我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受到這種無形的牽領。
同住一個屋簷下二十年至此，哥要離巢了，我想我很難再像以往那樣隱隱地當著以他前行人生的跟屁蟲。他即將繼續他前行的路，這次雖然不在同一條路上，但我想我們總有一天會是並肩的。

哥，一切都好，我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