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One

為著朵朵小學校啪啪走，一天半在雲嘉地區跑了十四所小學校。我所說的小學校除了是小學，就真的是全校每個年級一個甲班，一甲、二甲、三甲......剛好六班，全校加起來大概四五十個學生的「小」學校。和一些校長主任請教，才發現這些當地聚落的小學其實都有將近百年的歷史，最興盛時期全校可以到六七百人，只是隨著產業移轉，人口外移，學生大量大量地在流失，因而瀕臨廢校是這些小學校的共同困境。

為了生存，有的小學校與當地特有的環境作結合發展特色，學校妝點得有聲有色，走在其中都覺得是仙境；有的小學校什麼都不做坐以待斃，老舊校舍頹頹老矣，落葉污水流竄其中；用心經營與否差異很大的兩種小學，卻都可見放了暑假的小孩在操場上笑得很開。

下午回到台北，想用剩餘的金石堂禮券買本攝影入門。
前幾日的汀州門市很讓人失望，於是和五木繞去建國北路上。到了門口才發現工人忙進忙出，我曾經將之列為未來夢想書房雛形的店內，早已一片狼籍。還在驚愕著，轉過街角，總是我文具參考書小玩意兒入手店的今日書局，竟然也倒了，人去樓空。

於是那些小學時趕著買美術課材料的清晨回憶，顛簸著從人行道上閃避的人與我擦肩而過，閃閃滅滅，好像又回到十一歲的生日當天的傍晚，走過那一整片埋藏著童年回憶的眷村被拆掉的工地，有一種身體被掏空的空虛感。

看著商店來來去去，我想我總該麻痺了，這次再看到自己所鍾愛的店家關門大吉，還是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商店不只是單純交易的所在，就像小學也不單純只是上學的地方。空間是空的，但因為有人來往其中為他留下了各種表情，於是鮮活了起來。

一個空間之死，牽扯著社會結構的變動，隱隱說著這座小鎮那座大城的預告；我想好好地聽，卻總是在空間空了之後，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