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四天的短暫旅行,回來三天卻還不太能習慣台北的「悠閒」步調。

茶餐廳裡服務生大聲吆喝,上茶上菜都是啪啪啪地俐落身手,更別提點菜時如機關槍一般的廣東快腔。中環的天橋上,高跟鞋蹬聲不停,每一個經過身邊的女人們幾乎是用跑百米的速度在前行。紅綠燈的鳴聲更是時時催著人快行,香港長輩舉了個很有的比方,「外國人來呀,說我們國家的賽馬都沒有你們走得快。」

想想也是挺有趣,常聽祥三說台南的生活很緩慢,上來台北總是不太能習慣城市的快節奏。之前不太能領會現在可是完全體悟了,但原本高速的台北在如此與香港一比之下卻是悠哉的城市。走在香港街頭人群中,以遊客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有趣的心態緩速觀覽著這座城,身邊的人一個走的比一個快,各自往自己的目的地快速前行,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我於是成了一片透明風景,而他們卻成了我眼中的奇景。我倒是挺愜意於這種我看得見你,你卻看不見我的關係,在快速人潮中獨享著自己緩慢的步伐。

對香港人的第一印象很差,服務品質全世界有名的機場竟然問個櫃臺人員,從頭到尾是臭著一張臉。和哥在旁邊觀察了連貫櫃臺的香港人,臉還真是一樣臭哈。我想香港真的是座很經濟學的城,萬事都要求效率,街頭牆上不時可以看到「你只需要花XX時間」之類的廣告。

當然這也是因為香港的高度發展吧我想,香港出乎我預想的繁榮。
以往課本上「亞太金融中心」、「最大港口」只是平面上很模糊的形容,現實立體版的實況是宛如古代長安般的人種匯雜,高樓紛立,和紐約的感覺如出一轍。在尖沙嘴大街上遇到紅燈,對面街口的站著是黑人、印度人、日本人、中國人、香港人,當然還有分不出國籍的白人和你一同望著紅綠燈,西裝筆挺或觀光客模樣,或帶著大筆商機洽談商務,或聚沙成塔觀光客驚人的消費力,總之都是金錢客。

國際化常常與高度發展等資本主義觀點一同被列為好的,但我其實不太能夠想像並接受台北如果和香港一般高度國際化後,同一節車廂本地人不到一半的畫面。當然像臺灣現在的外籍配偶是另外一種情況,我所說的是將整座城像包裝的是針對國外商機而建設,而來往之中的外國人來來去去短暫瀏覽。我對於族群與國籍的想像是不那麼開放的,因而看著香港人每天每天與大批大批的外國人共處再一座小城都覺得厲害。

雖然說我到最後一天對於香港人還是沒特別好感,但倒是為他們的公部門深深佩服。從機場到快線或著超級貼心的市內check-in,施工品質和臺灣官商勾結文化的工程品質就是差很多,平平是高度資本主義,香港人給我一種特別理性(特別計較利益)的感覺,但也因而很追求以最少金錢做到做好的效率至上。光是香港政府能夠在人民的信任之下設立廉政公署,對比著臺灣的高度政治化,就覺得十分明顯。香港人或許對於賺錢的興趣遠大於政治,而臺灣社會相反;當然,兩者間各自有利有弊。

在香港的高速和效率至上想起了台北可愛和待改進的地方,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出了自己旅行的意義(哈老梗!),我想旅行到異地就像認識一個人,你從某個小城身上看到了自身的善與惡。旅行讓人跳脫出日常生活的框架,映照出平常生活的樣貌原來如此,於是回到日常生活後更懂得珍惜其實得來不意的細瑣美好,並反思如何使自己的城市在其他方面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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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篇文章的密度好高,每段每句想必都是仔細觀察後再經由細緻的回想而消化出來的:)
    對於族群與國族想像引發了我對台灣的看法。若說台北有「國際化」的打算,我想在很大
    程度上也是希望能與香港一致的,也就是如同你所說的,「將整座城包裝的是針對國外商機而建」
    相對於此,我仔細思考我所能觸及的台灣,發現台灣似乎有種「空間」劃分「人種」的傾向。
    以我住的新莊為例,靠近五股工業區一帶是外勞的聚集地,沿路皆是印尼文或者越南文所匯聚而成的雜貨店、小吃店。
    相較於(男)外勞被工業區畫分,(女)外傭或新娘則被劃分在家庭此一私領域中,而前後兩者的交集之處則是各地的火車站(如台北、中壢、台中)
    除了此之外還讓我聯想到東部的原住民,都市的原住民勞工etc

    如果說東東你在香港所見的是平日我們所慣用「國際化」,那此種空間與種族重疊的另一番景象該用甚麼詞彙才能清楚表達呢?
    亦或是前述我所舉例實際上是階級上的畫分(勞工等底層職業,只是與種族重疊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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