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One

該去上法文的週末下午，卻在院子cafe讀著國文課指定的勵志書。水果茶太過熱情，布朗尼的溫度恰巧溫暖，我的指尖翻過一頁又一頁，心思卻和耳尖一起停留在隔壁桌的話題。當話題從簡單生活節跳接city's super時，作為一個不經意的竊聽者，我愣了一秒，瞬間感到乏味。

那種乏味，是對於受身份所侷限的圈子，感到的一種乏味。就好像偷聽台灣男生討論正妹的條件，就不用期待聽完「又瘦又白長頭髮大眼睛」，會出現一個「越強壯越好」這種非洲部落的審美觀。每一個圈子，每一個身份，已經有自己固定一調路線，而我坐在品味中產階級的咖啡廳，讀著談論中產階級藝術的書，聽著隔壁桌的品味中產階級聊著他們品味中產階級的生活，感到乏味無比。

拎起了包包，突然有股想離開的衝動。走到公車站牌，猶豫了三四台車開過的時間，招了手，一台207，上了空盪的車，看了看路線圖，到內湖，不至於跑到滿是野狗的工業區就安心了。本來厭倦而悶住的情緒，因著在旅行的新鮮感，瞬間轉換成了忐忑不安。還以為在台北都生活了14年，應該沒什麼大不了，沒想到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後，一出101旁的隧道，南松山我就完全陌生了。遠遠地還看得到101藍色而安穩地聳立著，我卻有種闖入異境的迷幻感。六點多的台北已經天黑了，我坐在燈光燦亮的公車，感到安心和不安一起升起。一站一站地駛過，完完全全陌生的街道，度了兩座橋，河岸似乎預告著離熟悉城市越來越遠。公車只剩我和後座似乎也迷路的小姐，太過不安還是起了身看路線圖，司機察覺到我遲遲不下車的怪異，問了一聲，「妳是要去內湖哪兒啊？」不知怎麼回答，於是敷衍著說，「喔喔我這站就要下了。」被自己的羞恥趕了下車，才發現內湖也是有荒郊野外的，不過是熟悉的荒郊野外，大潤發就在對面。有種在夢遊而不真實的感覺，大老遠地一個人跑到舊宗還是第一次，公車總站果然還是不脫荒郊野外。遠方的橋有彩虹魚的色彩是我第一次發現，比之前的三八橋實在動人許多。

沒有目的的旅行，本來就不該為了什麼。車子緩緩地開來，我想起午後留有茶香的那句"la vie est d'ailleurs!"，生活在他方，我帶著彩虹魚橋返回那小小的圈套。